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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天气:阴天  心情:动心  发表时间:03-29 21:33 人气:    我要评论
发表人:相伴一生
46岁 四川 四川其他 170CM 大专 0
老张定定地盯着卫生间的门,一早上儿子在里面鼓捣了能有30分钟了。他并不急于上厕所,他只是奇怪,不就是上个厕所洗个脸,怎么会用这样长的时间?他和妻子坐在饭桌前的时候,儿子才拉开卫生间的门,慵懒地走向自己的房间。老张和妻子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目光。好半天,穿好衣服的儿子才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站在试衣镜前面,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会伸手扯扯衣袖,一会拽拽裤腿,然后又将脸凑到镜子的跟前,瞪大眼睛仔细地审视额头上一个并不明显的小疙瘩。然后,向后退了一步,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长长地叹了口气 望着开门而去的儿子,老张没有心思吃饭了,儿子的叹息像一座小山似的压在他的心上。这一段时间,老张发现儿子的行为越来越奇怪。不知什么原因,儿子的脾气忽然变得很大,总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发雷霆,经常弄得他妈妈手足无措。原本事事都同他商量的儿子突然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下班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上厕所之外很少出来。近一个月儿子又过分地关注起自己的外表来,这种关注简直到了挑剔的地步。比如说:他会自己拿着时装杂志去订做衣服,会为了衣服上的一粒纽扣跑遍城市的大街小巷。为了脸上的一个粉刺他可以几个月不食荤腥。妻子说,儿子还偷偷地用她的化妆品,后来她装做不经意的说那里面含有雌性激素,儿子才不再用了,但没几天自己就买了整套的男式化妆品。儿子本来就阳光帅气,经过这样苛刻的打扮,更加光彩照人。照实说,年轻人哪有不爱美的,儿子精神父母脸上也有光。但不知为什么?老张总觉得儿子哪里不对劲,特别是最近儿子时常发出的叹息声更让他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咱儿子会不会是有女朋友了?晚上睡觉时,妻子对他说。“或许吧,但又不太像。儿子一定有事瞒着我们,好些天了,早上竟然连饭也不吃。会不会工作压力太大了?妻子将头靠了过来。
别担心,睡吧!孩子都这样大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有事的。”老张轻轻地拍着妻子的肩:“有机会,我再同儿子谈谈。”妻子在老张的安慰之下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噜。老张倾听着儿子房间传出来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却了无睡意。老张在36岁时才有的儿子,他给儿子起了一个十分有气势的名字“张冠群”,就是希望他长大后要冠压群雄,不要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人。儿子在他严格的管教下也非常争气,从小到大一直是他的骄傲,不但学习成绩优异,对人谦逊有礼,还长着一个人见人爱的俊脸。今年上半年儿子终于从省内的重点大学毕业了,有了一份非常不错的职业。老张感觉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然而,最近儿子的表现又让他松懈的弦绷紧起来。他总感觉儿子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他觉得真的有必要同儿子说说心里话了。

老张端了一杯水轻轻地推开了儿子的房门。房间内,一盏台灯发出暗淡的光,儿子满面红光,正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听见推门声,他快速地点了一下鼠标,扭头见是父亲后表情稍显慌乱,不由自主地斜了一眼屏幕。老张将水放在了电脑桌上,看了一眼充满疑惑表情的儿子说:“小群,喝点水吧!”“我不渴。 老张坐在了儿子的床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香港的老电影演员的剧照,名字好像叫秦什么,老张有些记不太清了。小群,工作还习惯吗?还行。嗯!一阵短暂的沉默。你高中的同学怎么不来找你玩了?是不是工作都很忙啊?
儿子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冷淡,眉毛挑了一下,扭过头去没有出声。我看那个叫小丽的女孩子挺可爱的……”儿子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了老张的话:“爸,我想静一静,行不行?老张怔怔地望着儿子,屋子里的空气像上紧的发条。长时间的沉默后,老张站了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走出了儿子的房间。躺在床上,老张无心入睡,他听见儿子的房间一阵乱丢东西的声音,长时间的安静后,儿子又开始敲击着键盘。那“哗啦哗啦”的声音让他心中阵阵烦乱。
早上,老张两眼血丝,坐在饭桌前有一口没一口地咽着粥。儿子不知何时坐到桌前,让他颇感惊异。妻子赶紧盛了一碗粥放在了儿子的面前。儿子推开碗,说:“我不想吃了,爸,昨天晚上对不起!哦,没什么,我和你妈知道你工作压力大。工作上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对家里讲,别自己闷着。
妻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的茫然。不是的,爸,我工作很好的。别担心!我想同你们说一件事。好啊!我想,我想……”儿子嚅嗫着。“怎么了?是需要钱吗?不是,不是。我想,我想搬出去住。什么?妻子下意识地喊道。老张向妻子打了个手势,对儿子说:“怎么了小群?为什么要出去住呢?在家有人照顾你,不是很好吗?”

“爸,妈,我想好好补补英语,我要考研。在家里,诱惑我的东西太多,心总静不下来。爷爷的房子不是空着吗?我想到那里住一段时间。那你吃饭怎么办?放心吧,妈,我会照顾好自己。老张叹了口气说:“小群,你已经走向社会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爸相信你,你去吧。自己住要小心,有事一定要通知家里,知道吗?儿子点点了头,说了声“我这个周末就搬走”后,开门上班去了。老张和妻子再也无心吃饭了,妻子一句一句地唠叨使老张更加烦躁。他回到卧室里躺在床上,不由得一阵感叹,难道真是“儿大不由爹”吗?
这是个一居室的住房,卧室里的摆设十分简单,一桌一椅一台笔记本电脑。房间打扫得十分清洁,刚洗的床单散发出十分好闻的清香味。小群躺在床上,默默地注视着棚顶已经好长时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搬到爷爷遗留下的房子已经两天了,为了他的到来,爸爸找人重新粉刷了墙壁,妈妈将他的被子和床单又彻底地清洗了一次。搬来的第一天晚上,爸爸还送来一大堆方便面香肠之类的速食。这两天小群下班后就将自己扔到床上,他只感到累,不是工作上的累,也不是生活压力上的累,这两样他都没有。从小到大他一直生活在一个充满温馨爱意的环境,家里虽然不是十分富有,但只要是他需要的东西父母基本上都能满足他的要求。他现在的工作,更是十分轻闲,他是一个设计室的主任,负责公司新项目的策划和新产品的设计,凭他的聪明才智,应付它真的是绰绰有余。到底是什么使自己这样疲倦呢?他使劲地甩甩头。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一首《狼爱上羊》的彩铃。不用看,小群也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他拿过手机,仔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眼前浮现出一张清俊和蔼的脸。他犹疑了片刻,还是坚决地按下了拒绝键。看了看变暗的屏幕,他似乎还是不放心,索性将手机关机扔到床头上。
早上6点的时候,小群就起床了。他快速地热了一杯牛奶一块面包,草草地吃完后就开门上班去了。公司离他住的地方不算远,坐车也就10多分钟。但他很少坐车,他喜欢步行,虽然时间稍长一些,但他非常喜欢这种悠闲的方式。
刚上到2楼,他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了阵阵音乐声。他知道一定是同事小朱到了,听说他最近正失恋。本以为同每天一样自己是第一个到,本以为“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没想到还有人同他一样落落寡欢。见他来了,小朱打了声招呼并将音箱的音量调小了些。坐在椅子上,听着从那个破音箱里传出的《老婆老婆我爱你》、《求佛》、《桃花朵朵开》……还有小朱那五音不全的哼唱,小群一阵阵烦躁。一会,同事小丽又打着电话走进了办公室。她放下拎包,从前门打到后门,又从外面走廊打到前门。她清脆的笑声和突然压低的声音,把这个漫长的电话演绎得神秘而缠绵。当她举着手机如沐春风地经过小群的时候,小群头皮发麻,突然有了一种缠绵悱恻的尿意。他突然很大声地喊道:“小朱,8点钟开会!
下班了,小群送走了同事们后才懒洋洋地走出公司大门。门旁边一辆墨绿色的捷达停在那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正站在车旁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小群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脊背,下班了,小群。”很浑厚的声音。小群无语,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老者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昨晚还不接我电话?你噢!”停顿了一下又说:“走吧,我请你吃饭!见小群没有反应,老者径直走了过来,去搀扶小群。小群僵直地望着他,似乎没有听到他说什么。老者顺势将他搀到了车内。车在马路上疾驰。小群直直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似乎失去了意识。老者不时偷偷看他,露出会心的微笑。只一会车就停了下来。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小群看了一眼车外,突然冷冷地说道。老者表情严肃起来,他看了看小群,伸出手去握住了小群的手。小群本能的拒绝了一下,没有成功,就任由他握着。小群,别怪我带你来这里,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或者还非常憎恨我。我不怪你怎样对我。我为那天的事情向你道歉,对不起道歉?哈哈,你向我道歉?
孩子,别用这种语气好吗?就算我求你了,就当你可怜可怜一个无儿无女的老人吧。那天我是酒后无德,可是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咱们进去好吗?到时你打我骂我都行。”
小群使劲地抽回了手。走吧,咱们下车,你放心我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只想同你说说心里话。小群狐疑地看了一眼老者,犹豫片刻后下了车。这是一个门市部,外面办公里面居住。屋里面已经摆好了饭桌,桌子上的饭菜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老者将小群让到座位上,打开一瓶啤酒倒了两杯。小群,先别拒绝我。咱们也算认识很久了吧?作为你的供应商,我们配合得应该算是融洽,你是个很难得的孩子,心地善良,专业知识丰厚,从看见你第一眼开始我就非常喜欢你,你…”让我来就是说这些吗?告诉你,我再也不想踏进这里半步。好了,你不要说了,我想回家。”老者怔怔地望着小群,眼中忽然流下了两行眼泪。“小群,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原谅我。那天我真的喝多了,真的是情不自禁。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吗?喝喝酒聊聊天……”小群忽地站了起来,他觉得这里的一切让他的心紧紧地缩在了一起。他看了一眼满脸泪水的老者,转身向外奔去。由于走得太急也不知带到了什么家什,他只听见一阵“哗啦哗啦”响,在这乱响中似乎还夹杂着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正是七月的下旬,空气躁热,走在路上的小群敞开了T恤的扣子,露出光洁健壮的肌肤。他的头浑僵僵的,回想着刚才的一切,他忽然觉得那声叹息让他的心隐隐作痛。老者姓于,是他公司的一个原材料厂的厂长。作为先期开发的主管,他与老于经常打交道。老于的风趣与睿智深深地吸引着他,但他非常明白供应商与用户之间的关系,明白供应商对用户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因此他掌握着分寸。虽然同老于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但他总是不愠不火,他的为人让他做不出倨傲苛刻的样子来。一次喝酒的时候,他不知怎么就喝多了,醒来后发现自己和老于赤身的抱在一起。他记得他快速地穿上衣服,给了老于一个嘴巴后仓皇跑掉了。

那是一段彷徨无助漫长的时间,他经常神情恍惚,对什么都失去了热情。大部分时间似乎在沉思,但自己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时常定定地盯着某一个地方,乌黑的眼珠变得灰蒙蒙的。他没有接听老于打来的任何一个电话,但又好像很希望他打来,老于雪白的肌肤给他的惊鸿一瞥的印象挥之不去,他被自己这种渴望弄得焦头烂额,他苦苦地寻找一个理由甚至于一个借口。一次他在网上查找这方面资料的时候无意之中进到一个聊天室里,忽然发现一个奇异的世界展现在他的眼前。同相关人多次聊天后,他才一点一点走出老于带给他的阴影,他开始十分渴望见到老于,但又怕见到老于,这种挣扎让他每天都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他从家搬出来,就是不想再影响自己的父母,他真的很想静一静,仔细地想一想了。回到家躺在床上,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瞪着电话,呆呆地看了半晌,《狼爱上羊》已唱到高潮部分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他拿起了床上的手机,对着听筒大喊:“我已经睡着了,别吵我行不行?”“小群,你没有睡,我知道你刚到家,你窗子还亮着灯光,我一分钟后上来看你。”老天,他就在楼下。小群慌忙下了床,走向客厅,此时门铃已经响了起来。小群,开门好吗?你不开我不会走的。”小群手足无措,他很怕影响到邻居。他刚一拧开门,老于就挤了进来,并返身关上了门。他注视着小群,低声说:“原谅我不请自来!”老于的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笃定,那么稳稳地站着像一座大山。而他的眼睛充满了燃烧的火焰,他是火,可以燃烧任何东西,可以摧毁任何东西。小群退后一步,低下了头,勉强的挣扎着说:“我——不想见你!”

老于脸上的血色倏然不见了,他伸出手想扶小群却立刻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体的两侧。他涩涩地说:“小群,我不想伤害你,真的不想。那天的事,我也很痛苦,它违反我所有的原则。”他顿了顿,大口的吸气,似乎在用全身的力量,压制心中的某种痛楚。“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要别不理我。小群!你不该闯进我的生命里来的!可是,你闯进来了,而我……”他蹙眉:“以后不许去天桥吹夜风,不许到火车道上去踩枕木,不许在车子飞驰的街道上慢吞吞地晃来晃去……你要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室内一阵短暂的沉寂,小群听不到老于的声音,觉得有点奇怪,他抬起头来,立刻接触到老于灼热的眼光。他怔住了!心脏猛的怦然一跳。这种眼光,他从未见过。如此闪亮,如此专注,如此鸷猛……像火焰燃烧,像水般汹涌,无论是火还是水,都在吞噬着他,卷没着他。他站在那儿,完全不能移动,不能出声。迎视着这样的眼光,他竟然痴了。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凝视着。时间静止,空气凝聚,四周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

然后,老于向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触小群的头发,手指沿着他的面颊,滑落到小群的唇边。他的唇热热的、湿湿的。老于的眼光死死地缠着他,手指依恋着他的嘴唇,黑黑的眼睛里,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一滴泪珠滑落下来,小群整个人一震,好像被火山喷出的熔浆溅到,立即是一阵烧灼般的痛楚。他的神志昏沉,他的思想停顿,他的血液沸腾……他闭上眼睛,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身在何年,天地万物,在这一瞬间,全体化为虚无。 这是一种怎样的“惊心动魄”的情绪,小群从来没有像这一阵这样疯狂、这样沉迷、这样喜悦、这样狂欢过。他想飞,想唱,想站在云端,大声唱出他的爱之歌。想告诉普天下的人,他心中涨得满满的喜悦。

在家里,老张不能不感染上儿子这份强烈的喜悦,儿子虽然不常回来,但偶尔回来的儿子又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亲切。儿子的兴奋,像是无止境的。身为父亲,只能默默分沾他的欢喜,虽然他疑惑于儿子超乎寻常的快乐,却不好直白地打探他欢喜的根由。儿子是他的命根,他很少对儿子谈什么大道理,当了一辈子的老师,对孩子的心理还不清楚吗?他知道儿子,他是那种反应特别敏锐而强烈的孩子,从小,他就喜欢把事情压在心里,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你用任何办法他也不会吐露一个字。他曾用很委婉的方式探寻过儿子,但儿子只说最近完成一个大项目所以才比较高兴。会是这样吗?老张感到一片厚而重的乌云,正从窗外向窗内游来,那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在整个房间里。

这是个阴云密布的下午,气压低得让人心烦气燥。闷在屋子里的老张坐卧不宁,他从书房走进卧室,又从卧室走向客厅,晃得老伴一阵阵地唠叨。老张觉得他要是不做点什么事,自己一定会被憋闷坏的。于是,他在家拿了张干净的床单就开门而去了。路过菜市场时,他又买了一斤鲜虾和一瓶蕃茄酱,小群最爱吃他做的蕃茄烧大虾了。走进小群的卧室时,他被屋里的凌乱吓了一跳:被子没有叠,桌子上的书堆得乱七八糟,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电脑旁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这孩子是怎么了?原本干净清洁的儿子,怎么如此邋遢了?而且竟然还学会了抽烟。老张无奈地摇摇头,将菜放到厨房后,他开始清理小群的房间。在摆放桌子上的书时,老张被两本书的名字吸引住了,一本是《东宫西宫》,一本是《同性恋的亚文化》。在看到书的名字时,老张的血液有瞬间的凝固。他一屁股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掏出了一根烟叨在嘴上。蓝色的烟雾弥漫在老张的四周,老张感到浑身发冷,某种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老张稳了稳心情,把房间打扫干净,然后匆匆忙忙地做好了饭后就逃到了外面。外面暴雨如注,老张没有任何犹疑就一头钻进了雨中。
回到家时,老伴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望着落汤鸡一样的老张后一脸的惊诧。老张软弱地挥挥手告诉她不要说什么了,他累得很。换上干爽的睡衣,老张一头载倒在床上,他真的感觉太累了。老张这一躺就是三天,高烧烧得他浑身无力。三天里他几乎水米未进,他的心中时刻闪回着那两本书的名字。老伴吓得想叫儿子回来将他送到医院去,但被他声嘶力竭的制止了。第四天中午,老张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吃了点老伴做的小米粥,他感觉有了丝气力。他不顾老伴的唠叨穿上外衣来到外面。正午的阳光热辣辣地照着大地,也幌得老张一阵阵晕眩,他扶着路边的柳树站了好半天,才有些适应。这是一个公园,离老张家很近,平时的早晚老张经常到这里来锻炼,也偶尔会同几个老头下下象棋打打扑克。今天他选了一个角落里的石椅,嘴里叨支烟静静地坐在那儿。前面不远处一个老头领着孙子(也可能是外孙子)正在树荫里嬉戏,望着他们老张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儿子。他记得小时候的儿子非常胆小,每次带他去外面玩,儿子柔软的小手总是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生怕爸爸会不小心将他弄丢。每次出差回来,儿子总是跑到他的面前,伸出两只小手投到他的怀里,然后用撒娇的声音对他说:“爸爸,我好想好想你呀!”,并在他满是胡子的脸上脆脆地亲上一口。他记得他当时的心中总充满了柔情,看着儿子精致的五官,抱着儿子柔软的身体,闻着儿子散发的奶香,他发誓这一生一世他一定要做一个最称职的爸爸,一定要保护儿子一生,一定让儿子一生衣食无忧。而现在呢,儿子像个羽翼渐丰的小鹰,有了自己的思想和生活,小时候的光景再也没有了。记得同老伴谈论儿子时,他总爱将儿子比喻成风筝,而他就是放风筝的人,风筝飞得再高再远,他也不用担心,因为线在他的手里。可是现在老张却再也没有了这种想法,他也总想握住什么,但每次伸出手后,感觉握到的是一手的空旷与虚无。特别是当他发现儿子书桌上的两本书时,他受到的震撼简直不能言说,难道儿子真是……?老张不敢再想下去了。

叔叔,你怎么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将老张拉到了现实。老张抬头一看,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年轻人,年纪与儿子差不多。年轻人高高的个子,面容白皙,一双黑黑的眼睛充满了关切。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坐坐。”老张含糊地说。
年轻人从兜里掏出一张面巾纸,递了过来:“真的没什么?擦擦脸吧。”“哦?这,这……” 年轻人微笑着望着老张,一脸的阳光。见老张犹疑,拿面巾纸的手又往前伸了伸。老张没有办法将面巾纸接了过来,顺手在脸上擦了擦。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的眼中已噙满了泪水。“谢谢你!小伙子。 “没什么。”年轻人很自然地坐到了老张的身边:“我见你好像有很重的心事,能说出来吗?说出来或许你会好过一些。说出来?说什么呀?我只是被沙子迷了眼睛。”叔叔,我注意你好半天了。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些解不开的结,如果你愿意,我真的很愿意当你的听众。”老张站了起来,他真的不想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失态,更不想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再说即使面对的不是陌生人,他也是什么也不能讲啊。谢谢你孩子,我真的没有什么。好了,我得回去了,再见啊!”年轻人见老张要走,变得急躁起来。他的身体靠了过来,并拉住老张的胳膊:“叔叔,我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你儒雅的外表,忧郁的表情就感到很投缘,别走好吗?我们聊聊。我,我,我……很喜欢你!”你说什么?”老张瞪大了眼睛。我说,我喜欢你!”年轻人的一只手突然抓向老张的私处。老张大吃一惊,后退了几步后,背转身仓皇地往家跑去。 好多天了,老张的头一直晕晕的,他感觉浑身无力,动作稍大一些就会感到眼前金星乱冒。他也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儿子了。这些天老张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他非常想见到儿子,想知道儿子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另一方面,他却不太敢见到儿子,那种强烈的恐惧经常会攫住他的心。这种心理折磨得他心力憔悴,疲惫不堪。星期六,该是儿子休息的时间,这个臭小子也不回家看看父母。躺在床上儿子的身影来回地在老张眼前晃动。到了晚上老张实是受不了这种折磨,他感觉他必须得去看看儿子。
外面夜幕低垂,幽蓝的苍穹下一轮将圆未圆的月亮闪着清冷的光泽,在这个盛夏的夜晚难得的有一丝丝凉风,让老张的头脑有些清醒。他在儿子家的楼下买了两本女性杂志和一张模特泳装比赛的碟片。打开防盗门,老张就感觉不太对劲。门口地上摆放的两双男鞋,让他禁不住吸了口冷气。他没有关防盗门就直冲进卧室。撞开卧室的门后,老张彻底地呆在那里。床上两个雪白的正翻滚在一起。在听到一声“爸”的尖叫声后,老张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书和碟片滑落在地上…… 脑出血虽没有要了老张的命,但老张是真的老了。
这半年来老张似乎失去了与疾病抗争的欲望,越发的软弱下来。他的身子开始佝偻,花白的头发脱落大半,脑顶已完全露了出来。目光中含着几分混沌,眼睛盯上什么就很久不再转移视线。嘴角不时要抽搐一下,双手也总是难以自制地微微发抖,仿佛仅仅夹一支香烟,对他来说也已经是沉重。
小群每每看到爸爸心就会扭成一团,这种自责与懊悔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过去的爸爸,身子挺拔如松,每日出门前必将周身上下收拾得利利落落,即便穿件很平常的衣服,也是挺括庄重。走路一阵风,脸上则始终挂着一种充满自信的微笑,仿佛世上所有的路对他都是敞开的,而他需要做的,只是迈开大步向前疾行。而现在的爸爸呢?仅剩的几绺白发垂到眼前,他懒得往上撩;依旧坚硬的白胡子一茬茬往外冒,他不会再及时刮掉,一任它们在脸上蔓延;打开电视,守着一个台可以连续看上好几个小时,也不愿去按动遥控器;桌上的电话铃响,他只下意识地瞟一眼,却不会挪动身子过去接了。无情的血栓阻塞他正常的思维通道,于是爸爸时常眩晕、行动迟缓、反应迟钝、记忆衰退,有时会根本不认识任何人。由于他的健忘,并且有过一次走失的经历,妈妈已经不让他外出走远了。小群咨询过好多医学专家,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爸爸的病即便用再昂贵的药,也只是起到延缓和维持的作用。这半年来小群没有主动联系过老于,事实上他也联系不到老于,自从爸爸突然病倒之后,老于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每每想到老于,小群总会自嘲地笑笑,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一天, 小群下班后,发现爸爸不在客厅里,问正在炒菜的妈妈,妈妈说:在书房里。
小群开门走进书房的时候,爸爸正静静地坐在写字台前,定定地盯着桌子上小群小时候的照片,一动不动,仿佛正在想着很重很重的心事。外面路灯的淡黄色的光线洒在他苍老的脸上,模模糊糊地显出一丝茫然与寂寞。小群伸手把灯轻轻打开,说:“爸,该过去吃饭了。”突然强烈起来的光线刺了爸爸的眼睛,他猛地一怔,胳膊下意识地去遮挡写字台上的一张纸。小群很是欣喜:“爸,你写了什么东西吗?让我看看。”爸爸的脸竟如孩子般一下子红了,很不好意思地把胳膊挪开一半,轻声嗫嚅着:“你的名字叫小群吧?”是呀,爸,你记性真好!”小群既是鼓励他,心里也真的是非常高兴。这下爸爸笑了,把纸推给了他:“那你自己看吧。”小群的视线投射到纸上,可等他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辨别清楚,就猛然怔住了。因为,纸上写的是:小群已经白了5根头发了,过了好一会,小群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把爸爸从椅子上轻轻扶起:“爸,咱该吃饭了。”后记声明:我既不是小群也不是老张,这个小说里没有我的一点影子。这是一篇我杜撰的故事。这样写只想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有这种倾向的儿子给自己亲生父亲带来的伤害有多大。然而我眼高手低,写得漏洞百出,希望大家不要见笑!
父亲是孩子心中的天,父亲不在了,孩子的天也就塌了。自古以来,中国的文人写尽了父亲的慈爱与伟大:朱自清父亲沧桑凄清的背影;三毛父亲的背影悲愁得像一束黄花,那是一个负载着太多的悲哀与沉重的身影。父亲,更是我们这样一种人思之念之魂绕梦牵的人,在每一个夜阑人静的黑夜做过多少被疼爱的梦,是每个有着拳拳爱老之心的孩子的企盼。是悲哀亦或是感动,都已经不是重要的事了。那种不能言说的情感,只有身临其境者才会有最深切的体会。然而这样的美好或许只能在文字中找到吧。父亲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
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忘不了一声长叹半壶老酒等我长大后山里孩子往外走想儿时一封家书千里写叮嘱盼儿归一袋闷烟满天数星斗都说养儿能防老可儿山高水远他乡留都说养儿为防老可你再苦再累不张口儿只有轻歌一曲和泪唱
愿天下父母平安渡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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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36qq 说: 文章写得很不错谢谢楼主分享
    评论于:06-17 07:57
  • 九头鸟 说: 这样的感情是刻骨铭心的,真的很难忘。
    评论于:06-30 21:28
  • 能拥抱一下吗 说: 你写得让我感动挺震撼的,又非常后怕。
    评论于:03-14 00:03
  • 爱老一族 说: 活的好累
    评论于:01-28 07:13
  • 浓情淡爱 说: 父爱如山!
    评论于:08-07 18:51
  • pite 说: 父亲是一棵大树,夏天他能遮风挡雨,冬日他能抵御严寒,这就是伟大的父亲。
    评论于:06-02 20:07
  • 卧龙 说: 恋老挺辛苦,但还是要坚持到永远。
    评论于:12-11 15:01
  • 老荡1壮 说: 传统观念原本就是人类情感的枷锁么??
    评论于:12-08 23:17
  • 叶子黄了 说: 好伤感
    评论于:11-28 15:34
  • 眼眼 说: 这就是恋。希望会在。
    评论于:11-15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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